第(3/3)页 电话那头接起来的时候,老洪已经坐在书桌前了。桌面上摆着一台传真机、一部电话、一沓印着酒店Logo的信纸。他报出了号码:“全部平仓。对,全部。市价。” 电话那头响起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。然后是等待。老洪握着听筒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。 “先生,已全部成交。” 他又问了几句话,对方报了成交均价。老洪从桌上拿起一张纸,把数字记了下来,挂掉电话,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看了两遍,然后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 算了一下,韩学涛那小子差不多赚了八百万人民币。而他自己的账户里,保守估计,也多了三百多万。八百万和三百万,差了一倍。同样的行情,同样的时间点,赚到的钱却差了这么多——他知道为什么。他用的杠杆比韩学涛小得多,虽然自己投入的本金更大,但一举就被年轻人超越了。 可他没什么遗憾的。 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头子,这些钱足够他用了。 骗了大半辈子,那些钱从来就不是“自己的”。骗来的钱总会用别的名目送出去,花在别的地方,或早或晚。有些给了不该给的人,有些填了不该填的窟窿,有些打了水漂。 他留不住钱。不是不能,是不会。那些年他把钱当成工具,当成账本上一个进进出出的数字,从来没有真正觉得那堆纸跟自己有什么关系。 但这三百万不一样。这不是骗来的。阳光照在那张白纸上,数字清清楚楚。 当然,要是没有以前那些年送出去的钱、买来的那些渠道,这一趟也不可能这么顺。 窗外忽然暗了下来。 一片乌云从远处飘过来,遮住了太阳,湄南河上的金光一下子没了,变成了一条灰蒙蒙的带子。雨说下就下,先是几滴砸在玻璃上,然后密密麻麻地连成了线,整个曼谷被一道雨帘罩住了。远处那些高楼大厦变得影影绰绰,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。 老洪叫了一份餐,看着曼谷的雨,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牛排,用餐巾擦了擦嘴,按下桌上的服务铃。 下楼的时候雨还在下。大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,门童撑着伞把他送上车。他钻进后排座椅,说了一声:“机场。” 车开了。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,把曼谷的街景切成一段一段的碎片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没有说话。 下一站,印尼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