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堂内鸦雀无声,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正中央那块漆黑的木板上。 “看黑板。” 宋应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,石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。 “第一式,垒砖求总。”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梯形,写下几行算符。 “底层砖数,加顶层砖数,乘层数,折半。此式可求层层递减之总数。” 石笔敲击黑板,梆梆作响。 “我只讲一遍。” 宋应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 “底层铺砖一千,每上一层少二十。问垒至三十层,共需砖几何?套此式,代入,加减乘除,得出数,写卷子上。” 李长泰皱了皱眉。 没听懂“代入”二字。 “第二式,追及盈亏。” 宋应不等他细想,又在黑板另一侧刷刷写下一排符号。 “矿坑深三十丈,地下水每半个时辰渗入二十石。” “抽水机每半个时辰抽五十石。” “每运转两个时辰,停机检修半个时辰。” “原有积水一百石,问几时抽干?” 宋应把石笔往黑板槽里一搁,教鞭敲得梆梆响。 “老夫不管你们以前读的是圣贤书还是账房册。” “黑板上的式子,看懂了,套进去,哪怕最后得数错了,步骤分照给。” “不会套,写再多字也是零。” 满堂死寂。 王小柱额角渗出汗珠,目光却死盯着黑板,嘴唇无声地翕动,反复默记着那些符号。 角落里,赵栓子右手缩在袖子里,悄悄比划着“折半”的手势。 他旁边,李三贵已经把黑板上的公式原样抄在了自己的草纸上——他不懂什么叫“代入”,但他认得黑板上的每一个数字,一个都没抄错。 像这种绕弯子的奇怪题目,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。 但常年在码头扛包、在作坊当学徒的经历,早就教会了他们一种最朴素的生存领悟力: 别去跟东家争辩什么“天理伦常”。 既然大人们在黑板上给了“规矩”和“公式”。 那就死死盯住它,老老实实照着数往里填就行了。 宋应放下石笔,拍了拍手上的白灰,沉声道:“可有不解之处?” 四下无人应声。在那股极度压抑的官威下,大多数凑数的生员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第(1/3)页